宛转如鸟鸣的奇幻语言-死而复生的世界文化遗产「口哨语」(Si

宛转如鸟鸣的奇幻语言-死而复生的世界文化遗产「口哨语」(Si

 

西班牙的领土,除了伊比利半岛上的「本土」,在半岛外的海域,还有几个小岛。加那利群岛(Islas Canarias )是其中之一,它位在摩洛哥外海不远处,这个群岛对许多人可能没什幺稀奇之处,然而当你将船驶得愈来愈靠近,就能听到许多宛转像是鸟鸣的奇幻声音。

在小小的加那利群岛里,有这样一个小小的戈梅拉岛(La Gomera)。它的面积不过380平方公里,具体一点,就约莫是台北市加上新店的大小。这样的一个小岛,却有个世界上极为珍贵的口哨语言(Silbo)-所有子音和母音都用口哨来传达。2009年,这个语言正式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(UNESCO)登录为世界文化遗产。

但是口哨该怎幺成为语言?当地的人们又是如何发展出这种特别的语言呢?这就得简单介绍一下这个小岛的历史。戈梅拉岛上面很早就有居民-关契人(Guanches),关契人金髮碧眼,使用着一种亚非语系的语言。所谓亚非语系,正是现在以阿拉伯语为主、通行于西亚、北非等地的语言家族。戈梅拉岛上的居民,也被认为是由非洲大陆的摩洛哥等地迁移过来,血缘上与北非的柏柏人相当密切。

西元前六世纪左右,曾有一位迦太基的航海家来过这儿,根据他的资料,西元前六世纪时,群岛上并没有人类居住,但却有石柱遗迹,很可能有部落曾经在岛上生活,但后来灭绝,然后之后又有移民到来,成为了新的居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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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契人金髮碧眼、身型高大,许多欧洲人说他们像「诺曼人」。

这群居民说的语言叫做「关契语」,跟阿拉伯语和希伯来语有着一些血缘关係。因为位置偏远、遗世独立,即便后来阿拉伯势力伸及北非,也没有将领土扩张至群岛上,因此群岛上并没有太多伊斯兰教的遗迹。而口哨语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产生,海上总是充满危机,有自己人也有不怀好意的海盗,而口哨正是传递讯息、分辨敌我的最适工具。无论在海边、森林中、平原上,人们都可以透过口哨沟通。

关契人在岛上生活了一千多年,儘管偶尔他们也会与岛外的人做些简单的贸易,也出现在一些中世纪欧洲的文献、以及阿拉伯世界的记录,但生活仍是自成一格,看似恬淡自得。

只是世界就在那年剧烈改变。

14世纪的伊比利半岛上,有个强大的王国-卡斯提亚王国,他们操着一种卡斯提亚变体的西班牙语,带着卡斯提亚的子弟兵向外扩张。加那利群岛是他们的目标之一,岛上居民也不是好惹的,王国每次航行就是一次耗损,加上当时本土情势瞬息万变,15世纪将近100年,加那利群岛上的战火都没有停息。直到15世纪末,岛上不敌强烈攻势,加那利群岛情势正式进入由西班牙人主权的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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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班牙征服加那利群岛,图为关契人。

这也是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的世纪,当时的哥伦布準备横跨大西洋时,便是先驶船队来到戈梅拉岛休息,再从岛上出发。如果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心情有如到达天堂,那幺对于「新」大陆的人们而言,其境遇就有如地狱-对戈梅拉岛上的居民也不例外。16世纪开始,西班牙人大举向外移民扩张,加那利群岛充满着西班牙人移民,这些人带来了迥异的语言及文化,岛上居民大多被西班牙人同化,美丽的口哨语言-关契语,也就随之灭绝。关契语的死期,一般推定在16世纪至17世纪之间。

然而,口哨的生命力十分坚韧,又或者是上天不忍杀死这个美妙的「语言」,口哨在关契语死后,竟然奇蹟似地活了下来。这就要谈谈关契语这语言的结构了,关契语被认为是一种子音和母音都很少的语言,平常人们近距离说话时,关契语和我们一般熟悉的语言没什幺两样,都是用声带配合不同嘴形所发音;但因为子音和母音数量少、岛上人口密度低、时常需要远距离对话,因此关契语发展出一种特别的转译模式-用口哨吹高音,代表着/i/;吹较低的音,则表示/a/。子音部分,则使用高低、长短、断续等不同性质来区分,例如发连续的低音,就代表/g/等等。因此,我们可以将「口哨」看成是子音和母音的组合,而他们在听口哨的同时,也可能是先在脑海中先转译再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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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哨让远在别座山头的人也能听得到自己说话,就像手机一样。

因为这种「转译」的特性,让口哨有了更多可能,并不一定只能表达关契语。16世纪-那个关契语即将死去的时期,愈来愈多居民将当时的西班牙语也用口哨方式「吹」出来。西班牙语比关契语有着更多子音和母音,例如母音就有五个,但口哨的音高组合并没有因此变多,他们採取了一对多的方式,也就是当我吹出/i/的时候,既可以代表e也可以代表i,这幺一来,无论西班牙语有几个音,都能用原本的套路表达。口哨就像是关契语的一套衣服,在他死后,西班牙语继续接手穿上。也因此,即便今日到戈梅拉岛上,我们仍可以听到口哨的声音。

语言学家对口哨语做了很多研究,其中包括一些有趣的题材,像是:人们听口哨语的时候,脑子运作的方式和其他语言使用者一样吗?答案似乎是相同的,口哨语对人脑而言,并没有特异的处理机制,这也代表,小朋友学习口哨语就跟我们学习母语一样,只要时机对、输入够,口哨也是可以成为母语的。

二十多年前,戈梅拉岛的人们开始重视自己这项「绝技」,他们争取官方重视,并将口哨语列为教育的必修课程,希望每个小朋友都能将此文化传承下去。直至今日,若有机会到戈梅拉岛上走走,这儿的餐厅服务生还会表演口哨语-Silbo给我们听。「太方便了!我们根本不需要手机。」一位被採访的戈梅拉岛居民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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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哨语是岛上小朋友的必修课。

最后,我们一起来听一段用Silbo语介绍戈梅拉岛的影片,是不是很神奇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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