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岁正妹车祸瘫痪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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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岁正妹车祸瘫痪后

文/罗雅萱

►发生意外的当时《25岁正妹车祸后全身瘫痪 人生变了「该不该活下来?」

开完刀后,我被送进加护病房观察中。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?当我睁开眼睛时,发觉全身都被禁锢了,犹如潜水钟。我看着那些检测仪器的线条波动图,和发出吱吱的声响,似乎感受到我的人生到了终点。

此刻,在加护病床上,我频频回首自己的过往。然后在暗淡的灯光里,看到我三嫂,我想开口问她:「我怎幺了?」但是居然听不到自己的声音。我想是不是医生把我的喉咙开坏了?我猛力摇头想弄清楚,护理师见状连忙过来阻止,还紧张地说:「妳不要一直摇头,妳的耳朵一直流血。」

我慌张无声的问她:「为什幺我说话没有声音?」

护理师读了我的唇语后,很快的安抚说:「因为开完刀,妳必须插上呼吸器、鼻胃管、喉管、尿管,所以暂时无法说话,如果妳能自己吃饭就可以拔掉了,声音就会恢复了。」

25岁正妹车祸瘫痪后

我心里半信半疑,但也只能看着天花板,因为头上的牵引器一直吊在床头非常重,让我的头一动也不能动,心里尽是恐惧与忧虑。护理师定时帮我灌白色的液体,从我的鼻子把管子拿起来直接倒下去,完全没有味道,定时要用大支的棉花棒湿润我的嘴唇。天哪!我要在这里躺多久呢?谁能告诉我?我是不是要在这里躺一辈子啊?医生在急诊室里告诉我爸爸的话言犹在耳,我已经和老太婆一样了,难道这就是气切吗?活多久躺多久?想到这里,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滑下!

时间缓慢对我来说如坐针毡,好不容易盼到早上十一点,加护病房探视的时间。当爸爸、妈妈及男友都出现在我的眼前时,我徬徨无助地哭了出来,因为我想表达的话他们却一句都听不到,而我的手脚又无法动弹。我到底怎幺了?在这充满药味的加护病房中,我讨厌这里,我要离开这里,心中不停的思索着,但这一切的一切却已经由不得我。

熬到第三天,护理师照时间灌食,我急迫想知道我能不能出声,我用唇语告诉她:「我想吃稀饭可以吗?」

她回答:「妳如果能自己吞嚥,就可以拔掉管子了。」

她请三嫂煮给我吃,并且一口一口慢慢餵我,后来果真可以顺利自己吞食,所以将鼻胃管、喉管拔除了,也转进普通病房,真是谢天谢地。

头上的八公斤秤铊也跟着拿掉了,但是脖子上也多了好硬的颈圈,固定颈部上开刀后的伤口,大约十余公分长。在等待伤口的癒合,心里轻鬆许多,因为我想我快复原了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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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医院一个月后,我转诊到复健科。三嫂推着我的病床到复健中心,躺在病床上的我平视着,看到了好多坐轮椅的病患,手绑绷带,推着我这辈子都没有看过的复健器材,好奇怪喔!他们怎幺了?我不会跟他们一样吧?心里想着,我才没那幺倒楣咧!可是后来这些复健器具我爸爸都买了,真是一大讽刺。第一次看见复健师,她穿着一身白袍,留着短髮好秀气,但是她的容貌及她说的话,我至今都没有忘记。她指着我,然后跟三嫂说:「她没有买轮椅吗?她必须一辈子都坐在轮椅上!」

她说得言之凿凿,而我听了一脸错愕,她凭什幺这幺说?当时的情绪有如海啸般排山倒海袭捲而来,我痛苦、愤怒、发疯似的叫着,我拚命的摇头,我不要、我不要!当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「我要去死!」事后得知是爸爸交代家人,不准告诉我这个消息,因为我会受不了而想不开,当下我恨我爸爸为什幺要把我救起来,我对他很不谅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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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不堪言的日子

得知自己将要在轮椅上度过一辈子,对我的打击非常大,我知道我这辈子注定完蛋了。除了垂头丧气之外,每天一贯的复健,餵我吃稀饭,吃喝拉撒等等任何事情都任人宰割。从此家人对我的关心我总是视若无睹,凡事只有点点头敷衍,而男朋友对我的关怀,我也总是用「嗯!」、「哦!」、「好!」等语焉不详的句子回答他,每天过得苦不堪言。

日复一日的复健情况并没有进展,每天翻身、拍背、抽痰,看护协助我排便、换尿片、按摩四肢,这是什幺生活啊?每天过着自怨自艾、怨天尤人的日子,为什幺是我躺在这里以泪洗面?为什幺?在医院的三个月里,最痛苦的莫过于抽痰了,每天把约三十几公分的管子插进嘴巴或鼻子,我会眼泪直流,不断呕吐。我变成这个样子,妈妈已经很伤心难过,看到护理师帮我抽痰,一天三十余次,妈妈站在旁边,看我一直抽蓄疼痛难捱,总是心疼的掉下眼泪。

医生告诉我们:「六个月是神经恢复的黄金期,妳要加油勤做复健!」但是我每天哭闹不休只想回家。又过了一个半月,我的双手突然可以抬高,但我的手指却不会张开,手腕也无法抬,这样一点点的进步,却让我们全家喜极而泣。紧接着,脚也不停的因神经反射左右晃动,爸爸以为我会恢复走路,就请中医师来医院看我,给我们打了一剂强心针。如此中西医合併,我每天都吞七、八十颗的黑药丸。几个星期过去了仍不见起色,我问了医生说:「为何我的脚会自己摆动呢?」他说:「妳的脚是自主神经反射,并不是进步,也不见得会恢复。」这下才知道被中医骗了,还白白花了不少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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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关将至,是阖家庆团圆的日子,而我却要在医院里度过,这是我长这幺大以来第一次没有在家过年,觉得自己好悲哀。大年初一,男友来医院陪我,直到年初五他才回去上班,这一丝丝的温暖让我暂时遗忘了伤痛。住在长庚的三个多月,我认识了五位同年龄的脊髓损伤朋友,我们在出院前夕,相约一起研究自杀的方法,如果有什幺好的方法一定要互相通知。遇到这种事情,我相信没有人接受的了,承受这幺大的伤痛,所以我们当时的心境都是这样的。

出院时,爸爸在百般不愿意的情况下帮我买了轮椅。回家后,我所面临的挑战,是该如何面对家人,同时内心也编织着自己一定会再走路的梦。

有一次,男友来探视我,还带着他的父亲来提亲。我听了又惊又喜,心里想着:「这样我就可以不用拖累父母了。」但是爸爸却当场委婉地拒绝说:「一开始可能还不以为意,等到照顾久了,开始觉得累了,接下来就会离婚了。既然都会离婚,又何必结婚呢?」男友的爸爸斩钉截铁地说:「他们绝对不会离婚,我保证!」

爸爸为了让男友死心,便对他说:「不然你照顾她一个月试试看,过一阵子,没问题再说婚事吧!」男友当天就带我回台中的家,也许是太累的缘故,我躺在车上后座居然睡着了。当我醒过来时,发现身上盖着一件重重的毛毯,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此时男友不在车上,而车子的门窗都紧闭着。这样的气氛让我感到有些恐慌,于是我用力挥舞着双手,想把毛毯推开,却怎幺推也推不掉,于是我哭着大声喊叫男友的名字。然而越是紧张害怕,就越容易把毛毯往身上推。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,但是不管怎幺叫着救命,隔着厚厚的玻璃,外面什幺都听不到。过了许久,男友终于来开门,我用仅剩余的力气抬起头一边哭一边喊着:「你知道我刚才差一点就要被你闷死了吗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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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他一直说我道歉,我也不忍心再责怪他,毕竟他有可能成为我未来的老公。回到他们家,他一把抱起软弱的我往楼上走,打开房门,小小的一盏灯、一张床、一个破旧的衣柜,墙上还有观世音菩萨的画像。


他餵我吃完晚饭之后,排便的时间到了,我教他帮我按摩肚子,然后把我抱上便盆椅,再帮我塞两颗软便剂。坐了一个小时,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叫他帮我刺激肛门,只好使尽所有力量再试看看,但还是无能为力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他看我不好意思开口,便直接说:「我来帮妳好吗?」我羞愧的点了点头,他便戴着手套帮我刺激肛门。我低下头偷偷看他,那一刻,发现自己在他面前竟然变得这幺卑微!一点自尊都没有,好像是一个陌生人。回想起我们交往时,在他前面我有多幺自傲。有时吵架时,即使是我错了他都得让我,跟我赔不是,如今却变成如此不堪,将来如果结婚了,我又该怎幺面对他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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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腾了一晚之后,我竟然失眠了,脑海中回忆着我们美好的点点滴滴,以及我的任性使坏,此时我突然觉得自己再也配不上他了,于是毅然决然向他提出分手的要求。我跟他说:「我们没有将来,以后我一定会拖累你的,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副德性。」只见他默默无语,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,两人相视却无言以对。想必他也决定要分手了,因为谁会把累赘带在身边呢?隔天一早,我请他帮我收拾行囊载我回新竹,他一句慰留我的话也没有说。

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交谈,我心如刀割、痛不欲生,难道我们之间的爱情这幺禁不起考验?难道他一点都不爱我吗?为什幺不试着挽留这两年多来的感情?坐了轮椅难道注定一辈子与爱情无缘吗?到了新竹老家,当他抱我下车时,个性向来倔强的我故作坚强,没有流下一滴眼泪,我想「哀莫大于心死」,就这样,没有任何争吵,我们结束了这段感情。临走时,他跟我说:「我再打电话给妳,妳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,掰掰!」他的车缓缓从我眼前开走,我的心也降到了冰点。当时心中仍存着一丝希望,然而至今二十多年了,他早已销声匿迹。明知道这份爱不能再继续,却还是把心留在那儿,如今唯一有可能的依靠也没了,更让我确定该结束自己的生命了。

自杀未果后领悟《朋友拿维他命骗她是「安眠药」寻死 这一吞她突然醒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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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介绍/罗雅萱

台湾省新竹县人。二十多年前正值花样年华时,因一场车祸导致四肢瘫痪,必须坐在轮椅上一辈子。虽然也历经过漫长的阵痛期,然而命运的安排却击不倒这位勇敢的生命斗士,她四肢瘫痪以后,生活就和其他人一样,恋爱、结婚,现在的她有爱她的老公,有爱她的儿子,也有自己的事业,并经常受邀至各地进行演讲,分享自己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。

●以上文章来自罗雅萱着作《我只是四肢瘫痪:脊髓损伤斗士罗雅萱的生命故事》,由布克文化授权键盘大柠檬使用,请勿随意翻拍与转载,以免侵权。想要了解更多请上布克文化脸书粉丝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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